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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红尘 2008-10-25 23:57
[原创】连载:《华尔街风水师》:一部关于风水的百科全书式小说
[b]了解风水,必读《华尔街风水师》!
一部关于风水的百科全书式小说。
为什么比尔?盖茨用的每一间房子都请风水师看过?
为什么花旗银行、摩根银行都会有自己的专职风水顾问?
什么风水和中医,会并列为华夏民族的“第五大发明”?
这部书将向您揭示风水术正在左右当今世界的秘密真相——公元755年,唐朝安史之乱,将现代风水始祖杨筠松和当时知名的风水师安灵台一起赶到了民间。杨筠松把天子风水术中百姓可以使用的部份提炼出来,重编成书,世称杨公风水。安灵台则将只有天子才可以运用的部分,分编三册,密藏于安家后人手中……1840年,安家后人运用书中风水术斩断了大清龙脉,最终导致清朝灭亡……岁月流转,中国这个最古老最神秘的风水家族举迁到了美国。
安家后人安良,是现在华尔街最顶级的华人风水师,他长期为全球最庞大的商业组织和权力机构提供风水服务,安氏风水家族,一直是左右华尔街的一股神秘力量。在华尔街120号发生的一起商业谋杀案背后,风水师安良意外发现了一场与世界各国龙脉有关的风水阴谋正在悄然进行……这场阴谋将危及中国、美国等几十个国家的最终命运……
风水,为何拥有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是什么人物在背后利用风水正悄然改变着我们的世界?
我到中国来的时候要租用中国的房子,我就要请风水师帮我看过,我才敢用。不光中国,我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要开微软公司的分公司的时候,选择住房都要请风水师看,风水师不看过我不敢用这样的房子。
——微软公司创始人、世界首富 比尔.盖茨
我一生笃信风水,在盖我的香港总部长江集团中心的时候,我听从我的风水师的建议,“长江集团中心要高过旁边的汇丰总行(179米),但要矮过另一旁的中银大厦(367米)。”如果在中国银行及汇丰总行的最高点划一条斜线,长江集团中心就在这条斜线之下。
——香港长江集团董事局主席 李嘉诚
别人和我讲科学,我却相信风水,而且我迷信风水。阿里巴巴设立七个分公司就是出于风水的考虑。我们在香港第一次租办公室的时候,我跑进去一看,我说不行,这个办公室位置很高,我说这个风水不好,前面那个公司一定关门了。一查前面关了6家公司,千万不要去。所以你搬公司的时候,你要查一下前面那家公司是不是不好。还有就是在任何城市,如果你在当地说我要建一个当地最高的大楼,这种公司都要倒霉,我统计了一下,这个企业的大楼是最高的,他一定是倒霉的。纽约的9?11是一个典型。
——阿里巴巴集团创始人、董事局主席兼CEO 马云
你信风水和不信风水是不一样的,过去一直很“顺”的人,他一般是不信的,遭遇过波折,感觉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他就相信。我现在肯定属于很信风水的人。
——巨人网络董事会主席兼CEO 史玉柱
在我办公室的众多陈设中,我最钟爱这座大理石浮球——风水轮。我不仅相信风水,我还相信测字。“娃哈哈”三个字其实就暗藏玄机:这个女字旁,说明娃哈哈公司里的女人多;土字多,是说公司的根扎得很深不会倒;然后娃哈哈三个字都是9笔,为至尊之数,因此在中国是最大的,也是最强的。当然,口字比较多,娃哈哈受到的是非评论也多,甚至娃哈哈和达能公开决裂,官司全球开打。
——娃哈哈集团主席 宗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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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正文:
《华尔街风水师》[1]
街道两旁是高耸的大楼,把整个曼哈顿区分割成无数井字形的“峡谷”,这时“峡谷”下塞了很长的车龙。
因为最前面的小轿车撞上了一个高大的华裔青年,然后紧急煞车,车轮子停了车却没有停下来,滑向路边再次撞到停泊在一旁的轿车,于是这种声音回响在都市峡谷中:
“叭——!”
纽约的司机就是这样按喇叭的,无论是塞车、向其他人发脾气、还是心情高兴要表示一下,都只有一种腔调,就是用力稳稳地按下喇叭,发出单调的长音。如果在塞车的时候,这种声音就会从每一辆愤怒的车里发出,一同汇集出人类机电文明的进行曲。
小轿车里的黑人司机看着这个中国人突然从横街冲出来,象一头麋鹿似的撞瘪了自己的车头盖,又从自己的车顶上滚过,然后从倒后镜看到他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
肇事汽车拦住了从后追来的小车,一阵连环相撞发生在一秒钟之间,他的轿车前后车盖都被撞得撬起翻开,成了一个大元宝。黑人司机连忙下车,一边咒骂着该死的魔鬼一边向倒在地上的中国青年跑过去。
那中国青年从马路上撑起身体,伸手在自己身体上下很快地拍摸了几下,立刻爬起来向车龙的后方快速逃跑。
黑人司机见状加快脚步追去,很快两个人就像卡通片《猫和老鼠》里演的一样,在马路上一前一后追逐起来。
中国青年头上戴着一顶单车保护头盔,从头盔下露出褐色的发际,身上穿着警用防弹背心,外面套着长到膝盖的灰黑风衣。他的下巴蓄着一撮胡子像个饶舌歌手,跑步的表情极为痛苦,轮廓分明却显得清瘦的脸上洒满汗水,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比赛。他甩一甩头,汗水大片地从镂空的单车泡沫塑料头盔上抖出来,可是双脚仍像马达一样飞转。
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笨蛋,你追我有什么用呀?你快打电话给保险公司!”
黑人司机身材矫健,长着奥运田径选手的体形,他很快就追到中国青年的身后,伸出手揪住中国青年飘起来的风衣衣襟说:
“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黑人司机的手刚刚碰到中国青年,就被对方几只手指灵巧地掰开尾指,把他黑色的大手从衣服上扯开。这一招反擒拿俨然经过千锤百炼,可见中国青年就算不是武林高手也一定是经常要逃脱追捕的人。
“放开我!我跑得这么快像是有事的人吗?我给你钱,你快打电话叫警察吧!”
中国青年在飞奔中掏出钱包,抓出五六张百元大钞,头也不回地往黑人身上丢去。
见到钱扔过来,肇事者又跑得飞快,黑人司机放心了许多,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钱高声说: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亚力山大!”
亚力山大只是他为自己起的英文名,他护照上的名字叫安良,不过他不是很喜欢,他觉得自己外表俊朗又有男人味,应该有个充满刚阳味的名字。
安良三十岁还没有结婚,他一直在等一件幸福的事情发生,但是这件事至今没有来到。
他命中注定英年早逝,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从现在起的每一天,他都会在最危险的时间里,向着自己的吉神方位奔跑。
他有一架名牌吉普车,也擅长驾驶越野电单车,不过现在不会开出来。因为一个人到了死期的时候,命运会用一切方法让他死,就算喝杯水都可能被就地呛死,何况开着大功率的汽车?这无疑是把自己放进一副铁棺材。
他对这个月会发生的事情策划了很久,他从母亲那里学会中国命理学之后,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临,安良的一生都在为这个死亡期内的每一天、每一分钟做逃命计划。
今天五行缺水,在中午之前安全地赶到海边是唯一的生路。
纽约市由几个巨大的半岛组成,到处都是海,但是安良知道并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跳下去,像他现在这样倒大霉的时候,只能跑到有救生员保护的海滩才可以有多几分生存机会,否则他一跳进水里,就可能会被水里的杂物捅死或者被什么水怪吃掉。
他在按早就设定的计划实施,出门后一小时之内从曼哈顿赶到康尼岛就可以躲过今天最凶煞的时间。
安良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他也不会信任任何人,他只能选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在纽约没有安全的交通工具,不过安良统计过,死亡率最低的交通工具是地铁,最容易死掉就是在马路上被汽车撞击,所以刚才他一出门就遇上了车祸,完全在意料之中。他觉得只要赶上地铁,灾难程度就会降到最低,而且康尼岛正是地铁总站,坐地铁到康尼岛不会比开车慢多少,只要地铁上有多几个幸运的人,就可以冲减他命中的克性。
想到这里,他汗淋淋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风水师红尘 2008-10-25 23:57
《华尔街风水师》[2]
安良冲到地铁入口,刚好有一列地铁呼啸离开,他用双手捉住自己的头发惨叫一声:
“噢!什么狗屎运!”
地铁五分钟后才会再来,他不能离开月台,在街上乱逛可能会被汽车再撞一次。他想自己等地铁的话,总不至于有地铁列车把自己撞死吧。
擦卡入闸,闪到候车月台的最角落处背墙站着,安良眼神警惕性地看着四周,他知道马上就要出事了,无论什么事一定是冲着自己来。
现在过了上班高峰期,月台上只有零星乘客在等车,有白人和黑人,也有几个穿着得有点过于光鲜的南美人,安良知道他们一定是祸根。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手机,麻利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象小电视机一样的大屏幕上现出一个中国风水罗经,指针指示他现在站的位置正是忌神方位,救命的喜神吉方就在几个南美人旁边。
意料之中啊,倒大霉的时候随便站的位置都是凶位。安良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几个南美人身边。
同时,从地铁入闸处走进来两个警察,一见那几个南美人就径直走过来查他们的身份证,安良心中暗暗叫苦。
现在还是秋天,天气非常清凉,安良身上穿多两件衣服看起来挺正常,但他满头大汗,却让正在盘查南美人的警察不时瞄他一眼,开始注意他。
安良很想避开警察的注意,可是手机上的罗经却明白指着这里才是可以活下去的方位,正在进退两难之际,警察从一个南美人身上翻出毒品,南美人马上四散逃窜,两个跳下地铁轨道向对面出口冲去,另一个从地铁闸口翻走,两个警察立刻高声警告,喝令市民卧倒然后拔枪射击。
警察不会向铁道那边开枪,可是翻闸口跳跑的人完全可以追一下,两个警察一边用对讲机求援,一边向闸口追去。跳下铁道的两个南美人看到同伴被追捕,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从小腿抽出手枪就向警察开火。双方就在月台上下打起来,地铁站里顿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安良双手抱着头,心里直喊:“倒霉呀,真是霉到家了。”
在枪声中听到一声闷哼,安良抬头左右看看,见到一个警察摔倒在他刚才站着的角落里,身上全是鲜血,很明显是中枪倒地。如果安良不离开那里,中枪的人完全可能就是他。
出了这种事,地铁起码要停一个小时,要是没有死掉的话还会被大队警察援兵捉去录口供。安良在枪林弹雨中瞅个空子翻身跳出闸口,他一爬起来背后就中了一枪,尽管身上穿着防弹衣,子弹的巨大推力还是把他打得扑倒在地,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在地上一滚立刻咬着牙跳起来,冲向两条街外的另一条地铁线。
跑出马路面的安良,制造出一连串急煞车和追尾事故,他一边跑一边拿手机看时间和罗经,嘴里念着:“没时间了,要快要快,不然头顶上会砸下电冰箱……”
电话响起强劲的重金属摇滚音乐,安良一边跑一边按开了电话:
“Hello……什……什么事,快说……”
电话那边传来一把斯文有礼的男中音,操一口海外华人独有的国语:
“安先生吗?你好象很忙呀,要不要我迟一点打来?”
“我是很忙……不过你快说……”
“我们公司出事了,想请你过来看看情况。”
“啊?!”安良对这个内容很惊讶。
打电话来的人是大卫建筑工程公司的副总裁,英文名叫丹尼,这个公司是安良的老客户,安良从十年前就为他们布下风水局,公司年年发展,很快就达到可以接下国家基建项目的资格,企业的发展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而安良对自己的风水技术是极有信心的,大卫工程公司的每年每季运程都在他的掌握中,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布下的风水局会出什么事。
安良知道自己运气很差的时候,只能不去接触朋友和客户,可是现在客户自己找上门,唯一解释就是客户发生了比自己更糟的事情。
“什么事?出什么事了?快说!”安良已经跑到地铁口,马上就要进站,纽约的地铁站为了反恐怖主义的战术需要,所以有意保留了落后的状态,在地下站台绝对收不到任何手机信号,所以安良希望对方尽快给自己答案,让自己早点有所准备。
风水师红尘 2008-10-25 23:58
《华尔街风水师》[3]
“三天前有一个议员来我们公司谈事,可是却突然发疯在办公室里自杀了。”
“啊?!”安良惊得几乎忘记了走进地铁站。
“还有,昨天我们的总裁大卫,在和大家开会时突然死去……警察说目前没有判断出死因,但表面上看认为是自然死亡。”
“比我还倒霉……”安良知道人运气越坏,越是见鬼,可是怎么算也算不出在这个时候自己布下的风水局全盘失败呀,他真是几乎绝望得要摘下头盔脱下防弹衣,让自己一死了之。
丹尼听到安良的哀鸣,然后就是沉默,于是关心地追问着:“安先生?安先生你没事吧?”
安良猛然醒过来:“没事,我现在还有急事,你在一个小时后开船到康尼岛接我,我们在海上谈。还有!你带上枪,我要一杯咖啡和几块曲奇饼!”
安良要在五分钟内爬上另一条通往康尼岛的地铁线,因为警察收到警报的三到五分钟后就会封锁地铁,曼哈顿中城的地铁起码要瘫痪半个小时。他这次走运了一点,进地铁站后刚好有一班车要开走,他飞奔几步把手插进正在关闭的列车门缝中。
“嗯!”安良咬牙切齿地翻着白眼,这列车门夹手怎么会这么痛!骨头都快要被夹碎了。
安良看着车门重新打开,放了自己进车厢,心里极力安慰自己:“很走运了我的亚力山大,刚才伸进门缝的幸好不是脑袋……否则这一下就已经上了天堂见列祖列宗。”
列车经过唐人街,上来很多中国人,安良紧张地看着每一个乘客的脸,如果他们的面相气色很好的话,他就可以平安地坐着地铁赶到康尼岛,并且在那里呆到中午一点,从午时的死期中逃出生天。
中国乘客们人人表情麻木,不过脸色红润,安良放下心来。他掏出纸巾擦擦头上的汗,把防弹衣拉松一点让身体透透气,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安仔,呵呵呵,好耐无见你啦……”
安良猛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的老婆婆,正在用广东话对他说话,这是他家的老邻居。
“啊,三婆,你坐你坐。”安良忙不迭地站起来让座。
三婆慈祥地说着:“乖,乖,我一向都说安仔是最乖的,我逢人都是这样说……呵呵。”她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坐下来,又对安良说:“你读书成绩好不好啊?”
安良一时语塞,三婆是不是太老了犯老年痴呆症,自己都读完书十年了。他吱唔着说:
“啊……哈哈……还好还好……”
“你妹妹呢?”
“她上个月回来过,一个月回来一次……”安良一向尊重老人家,尽管自己心急如焚不想说这些无聊的话,可是老人家在问话时他不敢擅自走开或是不加理睬,还是一直客气地被盘查,直到三婆和大批中国人一起下了车,安良才喘了一口大气。
“顶你个肺,再这样吹水我就死在地铁上了……”安良喃喃地自言自语。
他看看窗外,地铁已经钻出地面走到架空铁轨上,还有几个站就可以到达康尼岛。
安良转回头看看车厢里,多了一群黑人混混在高声谈论女人在床上的事情,语言非常粗鄙下流,眼睛一直看向车厢的另一个角落,那边有一对中国情侣在甜蜜地小声说笑。
这是一个会出事的态势,不用起卦都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事,安良眼睛看着窗外,坚起耳朵听着车厢里的情况。
他在心里默数着数字:“1…2…3…4…5…6…7…8…9…”
“嘿!你和我说话吗?”一个很粗壮高大的黑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中国情侣面前,中国男青年无辜而恐慌地抬起头,摇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没有叫你……”
另外几个混混也马上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黑得特别厉害的小个子,伸手就摸向中国女孩的脸:“不是说你,是说她……你叫我们过来吗?中国婊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掐着中国女孩的下巴,还把脸凑到女孩面前。
女孩惊叫着闪开脸,可是她男朋友却呆呆地坐着不敢做任何反应。
安良懊恼地用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埋着头恨恨地说:“一路在出事,真是倒霉到家了。这种事能不管嘛?大家都是华人……”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大步向黑人们走过去,一边大声说:
“臭肉蛋蛋,是我叫你们,你们没听见吗?”
风水师红尘 2008-10-25 23:59
《华尔街风水师》[4]
混混们意外地看向安良,他们其实也早注意安良了,只是安良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眉骨突出眼窝深邃,打扮得时髦而有点古怪,不能一眼认定是中国人,所以只以为他是欧亚混血儿,没想到安良会仗义出手。
最粗壮的黑人长得象一头熊,他用厚嘴唇吐着脏字走向安良:
“你也是中国人?”
“Yes,全世界都有中国人,你们不走运了。”安良一边说,一边十指交叉扣起双掌向外翻了一下,发出呖呖喇喇的骨响,完全是一付打架好手的样子。
那五个黑人看到一个中国人竟敢挑衅他们五个,都有点担心对手是不是深藏不露,互相看了看不敢再往前走。
安良却有另一套想法,这场架他一定要打,这不只是为那个女孩子出一口气,而是要让这些小混混知道,中国人是不能惹的,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他的头脑正在发热,他甚至可以想象,当他用凌厉的咏春拳打赢了五个小混混的时候,身上受了一点伤嘴角流出一点点血,那个女孩会崇拜而心疼地扑到自己怀中……
“亚力山大,你受伤了?”女孩轻轻皱着眉头担心地问安良。
安良有点内向地微笑着摇摇头说:“我没事,只要你没事,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啊,血!你流血了。”女孩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条手帕,带出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这种香味显得很山野,可是偏偏让人觉得远离这个俗套的大都市。
安良用手握着递到嘴角的小手说:“血如果不为你流出来,在我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意义……”
“亚力山大!我好感动哦,唔……”女孩一头埋在安良的胸前嘤嘤地哭起来,让安良一阵心软和得意。
他失控地提起一边嘴角,脸上不合时宜地泛起古怪的笑容。
混混们本来不想招惹“李小龙”,但是安良的表情让他们的自尊心大为受伤,一把愤怒的小刀随着女孩的尖叫向安良飞去。
他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眼睛却看到有东西飞过来,上半身条件反射地后仰闪开,五个小混混同时向他涌上来。
安良也迎着他们向前冲去,双方将要撞上的时候,安良突然向右跳起,一脚踏上车厢右侧的座椅,身体一缩从椅旁的铁管子扶手之间穿到车门旁边,再向前一个滑步挡在那对中国情侣和黑人混混之间。
混混们扑了个空,都被自己人绊得连滚带爬好不狼狈,安良看着他们得意地笑了两声:
“嘿嘿,你们再冲一次,我保证你们冲不过来。”
坏人天天干坏事,总是有备而来,其中一个黑人伸手从低得快要掉到地上的裤腰后拔出一支手枪。
安良认得这是沉重的大威力手枪,在世界上产量最大,历史也最悠久,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越战都有这枪的身影;尽管只有七发子弹,可是打中人的话有极大的杀伤力。幸好这种枪还不算非常自动,他知道自己还有1.3秒的时间,这个时间内,那个黑人会用右手拨开保险栓,然后拉起击锤把子弹上膛。
安良用国语大喝道:“抱着对方站到椅子上!NOW!”
声音威严得让人无法抗拒,中国情侣立刻照办,安良同时压身前冲,象一串影子向拿枪的黑人闪进。
黑人的手枪刚刚上膛向前举起,安良的身影从他面前升起,飞起一脚从下而上准确地把手枪踢到车厢顶上,发出猛烈的金属撞击声,那脚跟踢到高空后并不收回,而是从上而下又直直地向黑人的脸上狠狠劈下去。
这一招“高位二段踢”安良练了很多年,从来没有用过,今天终于有机会使出来了,果然神勇非常,让他心里一阵激动,右手也和黑人坏蛋一样向自己的腰后摸去……
最前面开枪的黑人,手被踢断脸也被砸破,正象山体滑坡一样向后摔,压倒后面四个混混。
他看到安良从地面跃起,在空中张开双脚,横着一字马撑在两边的塑料椅子上,从身后摸出一个手掌大的电动剃胡刀,对着他们恶狠狠地大叫:
“我叫亚力山大,下地狱吧!”
混混们很愣闷,电动剃胡刀并不比传统剃刀差劲,为什么要下地狱呢?
电动剃胡刀没有剃向胡子,而是向铁皮地板上一点,从地上拉出一道蓝色的电弧光。
“啊……啊……”
风水师红尘 2008-10-25 23:59
《华尔街风水师》[5]
纽约的地铁每节车厢都独立封闭,其他车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车厢里的警报系统却大受影响,突然鸣叫起来盖过了混混们的惨叫声。
列车很快到了下一个站,安良捡起手枪指着被电得站不起来的混混说:
“快滚,下次再敢碰中国人我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五个混混根本站不起来,其中两个还在剧烈地呕吐,他们互相拖拉着滚出月台,列车乘务员匆匆忙忙地检查了各车厢,看不出来发生过什么事,又关门开车向下一站前进。
那对情侣走过来道谢,安良把小型电击器亮出来,喘着气对男青年说:
“以后这种事还会发生的,你……你女朋友太漂亮了。你不会功夫的话,上网订一个电击器吧,很便宜,还不到一百美元……”
他说完就打开电击器的开关,让电触头闪起电弧:“把这里碰过去……别!啊!”
原来那男青年听到“一百美元网上有售”这么便宜,感激地要和安良握手,他刚好握到电击器的电弧上也握住了安良的手掌,安良制止不及,两个人在三十万伏的电压下亲密接触了半秒钟。
安良被强烈的电流击中,身体抽搐着弹到车厢的另一边,女孩顿时吓得哭起来。安良听到她哭的声音很大很刺耳,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被电出幻觉,总之听到什么都觉得眩晕想呕吐。
他在地上回过气,痛苦地睁开眼睛,看到女孩正要过来扶起他,安良嘴里喷着白沫失声叫道:
“别过来!你们两个都别过来!哼哼……哼哼……”
他摆着手制止着女孩,眼睛和鼻子不争气地流出泪水和鼻涕。
倒霉得让男子汉想哭的日子真是不好过,不就是当一回大侠嘛,干嘛要漏电呢?如果不是自己命硬,如果自己不是为了这个月奋斗了几十年,学习了格斗枪械,又学习驾驶求生,苦苦研究老家伙才会学的风水命理,和玩那种练来练去都没有提高的天师道丹功,大概早就被当场电死了。
安良终于在一片列车警铃声中爬出康尼岛总站。他跄跄踉踉地跑出地铁站闸口,又跑向不远处的沙滩,心里对命运恐惧得发抖。
他从小就来过这里无数次,很喜欢这一趟总是带来欢乐的地铁线,可是今天的地铁线让他觉得像一条地狱之路。
安良的嘴巴在自言自语,好像在不太情愿地咒骂着上帝:
“今天才第一天,第一天……几点了?十一点……快……快到海边了,可别再出事,别漏电,千万别漏电,再这么搞明天肯定会死掉……我明白了,他是想整得我受不了然后自杀,他真是阴险……”
他跑到一块海边大石上趴下,把头倒垂在海浪里冲刷了几回,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十一点半,是他的死亡时间——午时。
安良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拇指捻着中指结成天师道符法的玉纹印,凝神聚气结丹发力,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道水德龙神符设成今天的屏保画面,然后塞回防弹背心里面贴身放好。
这下可以好整以暇地等那个比自己更倒霉的客户了。
天气快要进入深秋,就算在白天阳光灿烂的时候,依然会由秋风带来寒意。
夏天有很多泳装美女的康尼岛海滩,现在只有钓鱼的老头。偶尔有人带着大型耳机,手上拿着扫雷器在安良身边悠闲地走过,在沙滩上捡荒和清除沙子下面隐藏的危险物;其实这是表面功夫,安良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游客掉在沙子下面的戒指首饰,走运的话还会找到高档货。
安良现在有点后悔刚才心急如焚地把脑袋插入大海中,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头很冷,还有点粘糊糊,分明是海水在脸上头发上蒸发得太快,海盐粘在皮肤上的感觉。
这时最应该到海边换衣服的公用洗手间冲冲头,可是这地盘太乱了,也不知进去之后又要发生什么事,他决定先忍了这一回。他看看四周,三十公尺范围内都没有人,除非有人开枪狙杀自己,否则的话应该是安全的。于是脱下单车头盔,用力抄了几下褐色的头发,从里面飞出一阵盐粉随风而去,然后头发很乱很硬地竖了起来。
安良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伤头发,一会要尽快找个理发店洗头护发。”
海上响起一阵马达声,安良知道丹尼的快艇来到这里了,他拿出手机给丹尼打了个电话报位置,然后走到栈桥跳下一艘欧洲出产的敞蓬快艇,丹尼正在艇上等着安良。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02
《华尔街风水师》[6]
中国血统的丹尼不是美国人,他来自新加坡,只是公司业务在美国发展得非常顺利,于是长期在纽约定居。
中等身材的他穿着贴服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羊绒长大衣,骤眼看去简朴低调,可是真正来自上流社会的人,仅仅从他的银色袖扣就可以看出他的地位,这是专为贵族设计的白金男装饰物,上面刻着古老高贵的图腾,只能在巴黎一个门面窄小的老店买到,全世界只会有一件这样的设计。
丹尼已经四十多岁,洋装下透出一股学者气质,精致的淡色墨镜后面是一双精明的细长眼睛。他皮肤白皙,鼻挺唇薄,属于越老越有味道的那种男人。
安良一下船就看到船里有个盘子放着咖啡和小甜饼,简单打过招呼后他马上开始吃喝,丹尼问他:
“你好象刚刚从伊拉克撤下来,在做运动吗?怎么还穿着防弹衣?”
安良喝一口咖啡把嘴里的饼干冲到肚子里,然后背过身给丹尼看:“看到没有,子弹孔,我差点就死掉了。”
他用纸巾抹抹嘴继续说:“丹尼,从现在起三十天内,我每天至少有四个小时要逃亡,如果我没死会接你电话,如果你打我电话……三次不通不用再打,这证明我已经死了。嗯……谢谢你的咖啡。”
丹尼惊讶地看着安良,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故事好笑:
“安先生,我们是在同一个危险里面吗?大卫公司三天内离奇地死了两个人,现在没有人敢上班,你也突然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良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叉着腰对丹尼说:
“我没有犯法也没得罪恐怖分子,我是因为命不好,和你公司没有关系。大卫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你给我说一下。马上开船去你公司吧,不要开太快,一点钟到达码头就行了。”
从康尼岛出发,从纽约湾绕过布鲁克林区,迎面就可以看到夹在两片大陆之间的曼哈顿岛,岛的两侧分别是东河和大名鼎鼎的哈德逊河。
经过位于纽约湾中间的绿色美女自由女神,再经过有几百年军事历史的总督岛,就到了曼哈顿下城东岸码头。
这里不是一个码头,而是足有一公里长的整片码头,在古代是纽约的主要港口,从中国清朝开始就停满了各国商船,至今还停着两艘几百年前建造的远洋大型木船以供游人参观,其中一条四桅大木船的名字就叫“北京号”。
随着城市发展,现在这里已经没有这个功能,可是码头依然在为市民交通服务,有几个码头还专门开辟给华尔街的富豪使用,可以停泊游艇和直升飞机,就算总统坐直升飞机到曼哈顿下城,也会在这里落地。
安良上岸的码头正对着华尔街,他和丹尼下船后越过马坚奴街,走进华尔街尽头的大厦——华尔街120号。
这是一座三十三层高的白石大楼,虽然是七十年前的建筑,可是它的地理位置和金融地位,以及经历了七十年仍然前卫的沉着外形,都让它在新式高楼林立的华尔街备受尊重。
安良和丹尼快步走进大楼,坐电梯直接上了二十三层。这是安良十年前精心计算后选出的楼层。
原来这座120号大楼十六层以下呈传统的长方形,可是从十七层就开始不规则地呈梯级形收窄,上尖下直象一支用剩的铅笔头立在东河边上。
在风水上这种形态属于正星变形,下部方形属土,上部尖形属火,火土相生成象是大吉的旺楼。
那收窄的上半部分,实际上分成六个大层,正好暗合周易卦象的六个层次,代表着事物发展的六个阶段,第三大层容纳着二十二和二十三层,十年前安良曾经对总裁大卫说过:
“一个完整的易卦分成上卦下卦,每卦有三层共有六层,上升到第五层代表九五至尊,本来是最好的位置,可是已经被其他公司进驻;不过第三大层是下卦的顶端,代表可以在行业里成为领袖人物,又和九五至尊的第五大层保持了距离,代表不会遇到强悍的对手,正是一个公司发展中最需要的状态。《易经》里说‘三多功,四多凶’,就是这个道理。”
那时大卫欣然接受了安良的意见,进驻后和丹尼一起创造出一次次业绩神话,从一个建筑公司变成了多向发展的集团公司,从两间办公室变成了买下全层做公司总部,还把一个科技开发中心设在纽约郊区。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05
《华尔街风水师》[7]
今天安良重新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卫集团总部,心里一阵纷乱。
大卫和丹尼的办公室都正对着东河,向下看去就是刚才上船的码头。左边是连接曼哈顿区和布鲁克林区的布鲁克林桥,东河水从左向右滚滚而来,正合风水中财源滚滚之意;
右边是广阔的纽约湾,可是从大卫建筑公司看出去,却只是像看到一个大湖,见不到任何出口,原来硕大的总督岛刚好位于东河出海口,成为了关锁水口的优良风水布局,正应风水中开天门,闭地户,财运只会进不会出的完美格局。
安良轻轻皱着眉头看看丹尼,丹尼的气色很好,二十三楼的风水看不出任何问题,室内的布置里里外外都看过了,基本上是按照安良的布局来摆设,安良从来没试过这样的事情,三天内死两个要员,出了这么大的命案,居然从风水格局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原因吗?”丹尼关心地问安良:“警察来看过所有录像,把议员和大卫的死都初步认定为自然死亡,并不当作刑事案处理,所以公司也没有封锁。不过……唉,我也不敢再让职员上班,还封闭消息不让传到研究中心那边,否则肯定乱成一团。”
“可以带我看看大卫死的房间吗?”
“好,跟我来。”
“等等,我先到你洗手间洗个澡。”
安良洗完澡,脱下又臭又硬的防弹衣,走出来一身轻松。他跟丹尼走进可以容纳五十人开会的东北角会议室,议员和大卫都死在这里,而且没有任何先兆和外伤。
议员死于脑水肿,这是从验尸后的回复得知,在他出事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亲眼看着他像疯子一样叫着跑着到处撞,很明显有强烈的幻觉;大卫则死于脑溢血,在开会时只是突然伏在桌子上,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这个会议室是今年最凶的位置,但是安良记得大卫的八字,他的死期并不在今年,以他的命局来看,他是一个长寿的人。而且所谓凶方,其实也早被安良化解了,首先把有隐忧的方向设计为公用空间,这就减少了人群长期在那里停留,不会受坏风水的影响;其次在这个由土气过重引起的凶位,安良已经用圆滑柔和的明亮钛金属风格设计,以土生金的原理化煞生财,大卫公司的急速发展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吗?
要在这时无形无迹地杀人,先要布下扰乱五行的邪局打破人的生理规律,也就是克破人固有的命运,然后在最凶的时间地点里用强烈的风水物给予催化,只有身怀绝技的风水师才可以做到。问题是这种水平的风水师必然经过无数人品和功力上的考验,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安良没有从风水上发现任何不利的因素,他如实对丹尼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所以我也觉得他们是自然死亡……丹尼,很遗憾……”
丹尼的眼神从期待变得失望,他忧伤地看着安良说:
“没什么……哎,对了,你不是说过如果凶方动土的话也会产生意外吗?”
“我没看到你们公司动土啊?”
“不是我们,是楼下一直在装修,在他们死前几天,楼下的人一直用冲击钻钻会议室的地板,就是楼下的天花板。”
“这会有短时催化煞气的作用,但是会议室的煞气早就化解了,煞气被催化后也不可能连杀二人呀?”
安良说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卫星定向电子罗经,复核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度数。在大楼里手机信号有些断断续续,不过还是可以顺利地测量方位,安良的记忆没有问题,手机也非常稳定,从方位上依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对不起,我看不出风水上有什么问题。”安良摇着头向丹尼宣布风水分析的失败。
丹尼的神情比刚才更沉重:“我留在这里也会死吗?”
“我不知道,可是从风水上说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工作了,把这里卖掉,大卫集团搬走吧。”
“怎么能从风水上说呢?你不是说他们的死和风水无关吗?如果不是因为风水死人,我也不会因为风水搬走。”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07
《华尔街风水师》[8]
丹尼的反驳让安良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丹尼也看出了安良的难堪,他拍一下安良的肩说:
“谢谢你,我不是有意说你坏话,我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安良垂头丧气地告别,他的心情一点也不比丹尼好过。
丹尼的朋友和老搭档死了,可是安良却发现自己学了一辈子的风水学也一起死了,精神支柱的崩溃让他想马上自杀。
他苦笑了一下,心里想:我想自杀还不容易,只要明天一直在家里睡觉,不从吉方逃走就会发生意外,我买了不少人寿保险,都留给妈妈和妹妹也是不错的选择。
“安先生,我叫人送你回去吧,你到大楼门外就会见到。”
“华人?”
“对,华人。”
当安良走出华尔街,就看到大楼门前刚好停下一辆黑色欧洲跑车,一个身材高挑完美,穿着职业套装的东方美女,正视着他的眼睛,像在时装表演的天桥上那样踱着专业的猫步向他走来。经过美女身边的洋人纷纷停步回看,还有走路不看路的撞成一团,道歉声一时不绝于耳。
安良双眼被眼前的跳动景象晃得眩晕,心跳不断加速,全身上下都在充血……
他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尽管他经常触电,可是这一次来得特别猛烈和彻底,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誓言。
在学生生涯中的几次失恋,让安良明白了一个人生道理:要是这女孩和你八字不合,她迟早要离开你。他没遇到过和自己的八字合得来的女孩,他的想法是,反正妻子都是很难找的,不如给自己定一个伟大的目标,发誓要找到八字最合的人共渡一生,这人不只是要五行阴阳相配,还要让年月日时都层层相合,让两个八字成为天造地设的鸳鸯蝴蝶命,那么如果自己能闯过命中死劫,下半生将会非常幸福;如果闯不过死掉了的话,也有一个世上最爱自己的女孩为自己伤心,可以证明自己来世上成功地走过一转。
他也知道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桃花运,如果还这样挑三拣四的话,一不小心这辈子都没女人和他结婚,可是他仍然固执地坚持着誓言。
不知“命中缺乏桃花运”和“打死也要找个八字配对”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因果关系,事实上就是安良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女朋友,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现在。
不过现在安良把这些都忘了,他觉得眼前的美女很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美女一定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从写字楼大门前的地下升起一支银光闪闪的钢管竖在路中间,四周响起旋律轻快节奏强劲的爵士风格音乐。
美女走到安良面前并没和他说话,只是酷酷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职业外套脱掉甩在地上,露出一件露背露肩的吊带黑短裙。
她跟着音乐的节奏绕着钢管,跳起只有在赌城酒吧才能看到的舞蹈,眼神不安份地斜看着安良,猩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窄小挺直的鼻梁下分明看到鼻翼在张合,鹅蛋形的脸温柔又充满狂野。
安良想起来了,她很像一个热门的东亚歌星,而这个歌星正是安良的梦中情人,只是太像也太突然,以至于他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幸福疯狂地来到眼前,人往往都会这样。安良觉得还不够完美,欠缺点什么呢……对,少了风扇。
美女那头染成香槟金色的长头发立刻被吹起,也吹起大腿以上的裙摆,她的舞动更加纵情挑逗,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安良面前,她的手不再握着钢管,而是摸到安良的胸前。
安良完全被她卷入了一场风暴,他随着强劲的节奏扭动着屁股,表情冷酷地把下巴上那一小撖褐色短胡向各个方向短促地刺出去……
“安先生,安先生……”
安良听到一把梦中的声音,一点都不刺耳的女中音,这是一种吵架也闹不起来的温柔的基础,女人只应该是这样。
他想问个问题,可是觉得自己这样问很放荡,于是极力控制住自己。
0 .5秒之后他冲口而出问道:“是整容的吧?”
“安先生,你这样对女士说话很不礼貌。”长发美女一边说一边客气地微笑看着安良。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07
《华尔街风水师》[9]
安良惊叫了一声,音乐和钢管都消失了,无情的现实狠狠地摔到他面前,写字楼出口只有匆匆行人和无聊的通道:
“嗨,呵呵,我是安良,不过你可以叫我亚力山大。”
“我听丹尼说起过你,他和大卫都经常说你是纽约最好的风水师。我叫李孝贤。”
四周的音乐声又响起来,在安良耳中这个名字代表着梦想的实现,代表着一生一世。他一向迷恋韩国女歌星,过去是李贞贤的天字第一号粉丝,后来又迷上了最性感的韩国美女李孝利,现在眼前这个女子不但样子酷似偶像,连名字也……
“有没有搞错啊?”面对如此猛烈的刺激,安良无奈地质问自己和上帝。
不过李孝贤以为他在质问自己,于是从外套的V形开领里面,拿出一个大卫集团的工作证举在安良眼前,安良从证件里看到她的职务是秘书。
“噢,我的天,李孝贤……谢谢,是你送我回家吗?”
“嗯,请上车。”李孝贤优雅地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良一步步走向法国跑车,心里一直策划着如何和李孝贤进一步搭讪。
跑车一瞬间就冲上了高速公路,平稳快速地过了一个弯道,安良只感到全身的血都在被离心力甩出车外,可是身体却好端端地坐在位子上,这就是世界一流跑车稳定性的极致表现,直接后果就是有点头昏。
“O,BUGATTI!”安良对这样的一流跑车实在找不出什么赞美的词,因为说什么来表扬这台车都不过份,只好赞叹地唱颂人家的牌子。
李孝贤在纽约市内开车中规中矩,就像开着一台坦克准备去看落日,她对安良说:
“我很喜欢布加迪这款车……”
安良用低沉有力的男中音搭腔:“耶,我也喜欢飚车,尤其是达到一千匹马力的顶级跑车。”
李孝贤笑了一下,从嘴里喷出的香气让安良觉得唇干舌燥。李孝贤说:
“我不喜欢飚车,可是布加迪的刹车系统真是太完美了,我觉得很安全。”
“耶,我也一向认为安全第一。”安良还是发出低沉的男中音。
“我喜欢吃苹果。”
“真巧,我也是。”安良向左下方斜视了一下,看到李孝贤胸前V形领口里面和短西装裙下露出的曲线,非常协调柔和,完全不像美国白人女性那种球形的夸张。
“我还喜欢听歌剧,你喜欢吗?”
“歌剧?!当然了,这是我最喜欢的艺术。”安良对自己说的话很没有底气,他知道自己的《西方音乐史》学得一塌糊涂。
“《卡门》是我最喜欢的歌剧,莫扎特的作品有感动人的力量。”
“的确,这是莫扎特一生中最好的作品。”
“噢,对不起,我记错了,《卡门》是比才的作品,他的原名也叫亚力山大。”
李孝贤音调平静地说完后,嘴角泛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安良的头无力地倒在椅靠背上,降着调发出一声“哎呀”,中计的感觉很伤自尊心,事实已经证明自己完全失去了追求女性的功能。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窘迫地沉默了一会,眼里看着面前的路像他的生命一样不断缩短,他决定换个方法。
“说真的,其实我不了解歌剧,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知道,你现在比刚才可爱多了。”李孝贤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笑起来。
安良转过头问李孝贤:“你在大卫集团工作很久了吗?”
“不是,我刚刚大学毕业,才进来一年左右。”
“你知道大卫的事吗?”
“我是总裁的秘书,他们死的时候我都在场,真是很可怕……”李孝贤的表情不再平静温和,从眼睛到声音都露出忧虑和恐惧。
安良好像是安慰地说道:“死的都是总裁,你不会有事的……嗯,你认为他们是自然死亡吗?”
“死的都是重要人员,白痴都可以猜到不是自然死亡,只是警察现在找不到证据,凶手还会下手的。”
安良听完李孝贤简单直接的判断,其实深有同感,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准确的,如果不是自己一身麻烦,他倒是很想帮助丹尼解决这个问题。
他长叹一声说:“人都是会死的,十二小时后我可能也会死,我觉得时间太短,认识你太迟。”
李孝贤轻蔑地笑了笑:“每个男人都这么说。”
“我是说真的。”
“真的只有十二小时?”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安良耸耸肩,扁着嘴说:“当然,我没有办法证明给你看,我也正在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可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08
《华尔街风水师》[10]
安良的语气平静而诚恳,不禁让李孝贤减慢了车速,侧头用问询的眼神看了看安良的脸。
安良问道:“觉得很奇怪吧?”
“是的,很奇怪。”
“你相信吗?”
“我信。”
“怎么会相信呢,这件事太荒诞了!”安良的反应比李孝贤还要激动。
“不知道,看着你的眼睛我就相信了。”李孝贤说话时没有看安良,只是全神贯注地挂档转弯,把安良送到四十二大街的斜坡中间。
这里是曼哈顿中城区,斜坡上是繁华的商业区,斜坡下是哈德逊河,河边就是中国领事馆,距离他们下车的地方只有两条街。
李孝贤抬头看看安良住的大楼说:“这地方真不错,这可不是便宜的房子。”
“呵呵,老祖宗留下来的房子,你的车子也不是便宜货呀。”
“这车是丹尼的,我只是工作时才会用,下班我开自己的车。”李孝贤用手拨拢一下长直发,侧头看着安良,又抬头看看四周的楼顶,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
“呃……我们今晚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李孝贤笑笑说:“这是约会吗?”
安良挠挠头,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希望是……不过……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另外……”
“不,没问题的,今晚八点你来接我吧。你还会穿着防弹衣吗?”
“我明天下午才开始穿,你不喜欢这款式吗?”
安良的问题完全是胡扯,防弹衣设计从来只考虑实用不考虑美观,可是李孝贤很宽容这种玩笑,她像天使一般笑着说:
“我喜欢更有力量一点的设计,比如橄榄球的护甲就很好看。”
“我还可以配个橄榄球头盔,对呀,比单车头盔好看多了。”安良这时才发现,逃亡也是需要形象设计的,今天自己的造型就很不得体,出不得大场面,明天怎么也得搞一套橄榄球战衣来试试。
李孝贤想起安良穿橄榄球护甲的样子就笑得停不下来:“呵呵,我很好奇你穿那个是什么样子,我可以看吗?”
李孝贤的爽快在安良的意料之中,没有桃花运兼不会追女孩子的男人,不代表不会看女孩子的心思,他看得出来李孝贤并不讨厌自己。在充满死亡气息的三十天里,有这样一个梦中情人可以牵挂,真是一种幸福。
两人交换电话号码,约好时间地点后,安良目送着布加迪跑车风一样离开四十二街,求生的欲望膨胀到极点。
他咬牙切齿地握着拳头向电灯柱发誓:“还有二十九天,一定要熬过去!亚力山大,哗!”
安良住的公寓门前有一个高大的老白人,满头银发的他穿着管理员制服,总是坐在出入口旁边的门房里。他早就看到安良,走出大门旁边一直恭敬地站着等安良和美女谈完话走进来。
老白人拉开门,安良从钱包里摸出一美元往他上衣口袋里塞进去。
“午安,阁下。”
“谢谢你,伊恩。你知道吗?纽约的公园博物馆都不收费,可是我回家就要向你交入门费。”
伊恩优雅地微笑着说:“是的阁下,这里的住户一直是这样,你的父母和祖父母都这样给小费。”
“连出门也要。”
伊恩的微笑更加优雅了,像一个正统的英国管家:“非常感谢,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安良今天心情很糟也很好,现在正在激动的余波中,他较劲地对伊恩说:“我祖父母只给十美分……”
“那时是经济危机……”伊恩回答得机智勇敢,很显然有足够的智力保护整座公寓的居民。
门外响起一首激昂的交响乐,曲调澎湃气氛壮阔,安良和伊恩转头看出去,只见一台雪糕车停在公寓门前。
这是一台小型货车,车顶架着一个巨大的甜筒雪糕模型,车体两侧打开的话会变成买雪糕的窗户。这种雪糕车很常见,它们会出现在任何旅游点,也可能在任何街道上慢驶游荡,轻轻地奏着简单清脆的儿童音乐,告诉小朋友们可爱的叔叔给他们送雪糕来了。
不过安良从来没见过奏交响乐的雪糕车,小朋友们被吓坏了,他和伊恩一时也很难接受,都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个奇景。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09
《华尔街风水师》[11]
从车上跳下来一只牵着绳索的灰黑色小狗,安良对狗一窍不通,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然后又跳下来一个提着行李袋的小修女,伊恩一看到小修女就露出宽厚的笑容,安良看到很不自在,为什么伊恩看到自己的时候就不可以露出这种笑容呢?
小修女是安良的妹妹,名字叫安婧。她长着一副过分机灵的东方美女面孔,一双泛着褐色光芒的大眼睛像清澈的湖水,套着黑底色翠绿肩坎的修女袍和头巾,虽然不能直接看到身材,可是从衣袍飘荡的情况来看,她的身材像个刚刚发育的女中学生一般纤细却并不高挑。这似乎是安家的遗传,女孩子总是长不高。
安婧向安良招招手,安良又重新走到街上。
“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哥哥安良,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刘中堂。”
安良皱着眉瞥一眼他妹妹,抬头向雪糕车的司机看去,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国男人向他点点头,关了车上的交响乐之后向安良伸出手,可是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安良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开口直问:
“你被判刑进过监狱,刚放出来?”
刘中堂看样子和安良年纪相仿,长着卧蚕眉丹凤眼,面部上半截和神龛里供奉的关云长一模一样,那把像张飞一样的胡子比安良下巴上的小胡子有味道得多。他的面相中处处都显出沉着老到,精于世故,可是坏就坏在眉心太窄,一双卧蚕眉有逆毛刺入印堂,专主中年犯刑,如果不是刑狱在身,也必是刚出来不久。
刘中堂听了他的话,威严地看着安良,也回敬他一句:“我是刚放出来,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安兄弟却正有劫数在身,前路堪忧事不明。”
安良立刻转头对着安婧低声喝问:“是不是你告诉他的,你怎么把我的事到处唱……”
安婧十指交叉拱手放在胸前,抬起头看着安良眨眨眼睛,眼神无辜而平静地说:“噢,人子啊,不要放任你的口,使你陷于罪过……”这是圣经里上帝的台词,安婧随口念来就能应用,看来这几年没有白白蹲在修女院,起码讲道理很有一套。
刘中堂说:“安婧修女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叫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你脸上的黑气已经从鼻上年寿冲破印堂,三十天内难逃生死大关。”
“谢谢你啊雪糕大师,我自己会搞掂自己,我也给自己准备好骨灰盒了不用你操心,你有什么事可以等我死了拜山时慢慢说,永别了。”
“这位兄弟……”
“不要叫我兄弟,我不是黑社会,你那么厉害不要浪费人才,快回去卖雪糕送看相吧。”
刘中堂打断安良的话,认真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华人在纽约卖雪糕就是一种能耐,这个行业早就被意大利人垄断了,华人根本不能插手。”
安良不想和刘中堂说话了,他对安婧说:“以后不要带黑社会来这里,卖雪糕的黑社会也不行。”说完后气鼓鼓地走回公寓大门,站在门口等安婧进来。
安婧和刘中堂说了几句后,牵着小狗也跑进公寓,和伊恩亲切地吻了一下脸颌,互相问候几句之后就跟安良进了家门。
他们的家是公寓一楼全层,大落地窗正对着公寓楼内部的小花园,屋里宽阔而高旷,天花有两层楼高,吊着各种锻炼器材,一眼看去像个小型体操馆。这是他们家上百年的老设计,这样方便在家里做激烈运动和修练。他们的祖先选住一楼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住一楼可以拥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安良进了自己房间后扔下凌乱的行李,马上打开电脑上网查资料买橄榄球运动护甲,同时开着房门和安婧吵吵嚷嚷地说话,小狗在大屋里到处嗅探索新环境。
“这狗叫什么名字?怎么脸上这么大把胡子,像刚才那个刘关张。”
安婧在小体育馆里跑来跑去给小狗倒水和放狗干粮,小狗嗅完全屋之后乖乖蹲在安良身边,侧着头好奇而安静地看着他。
安婧说:“为什么叫人家做刘关张,他叫刘中堂。”
“上半脸像关羽,下半脸像张飞,说话像刘备,不叫刘关张叫什么,一看就是社团的人,你有没有搞错啊,自己去监狱就算了,还把犯人带到家里,要是给芸姐知道保证气死她……”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12
《华尔街风水师》[12]
安婧一如继往代圣灵发言:
“噢,耶稣说,‘不是健康的人需要医生,而是有病的人;我不是来召义人,而召罪人。’作为一个修女,我只能去最需要救赎的地方。”
安良快要发疯了,可是耶稣说的话并没有错,风水师不也正是这样的职业吗?他忍气吞声地说:
“我只是说那狗,怎么那么大一把胡子,是剪成这样的吗?”
“这种小狗叫史纳莎,整个品种都是这个样子,她是刘中堂负责训练的,现在训练好了交给我带回修女院。扣扣,Bark!”
安婧快速地给扣扣下了一个吠叫指令,扣扣立刻嘹亮地吠了一声,震得安良耳朵嗡嗡作响。
“行了行了,别让它叫,你什么时候走?”
“我向珀宁嬷嬷请了假,下个月才走,芸姐说要让我陪着你过这个月。”
“切!我还要你陪?你在这里我死得更快!”
安良知道刘中堂一定是修女院感化的犯人之一,这只狗一定是修女院和监狱合作的结果……
因为安婧所在的圣神修女会多年来一直在开展一项“监狱宠物伙伴计划”,就是把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狗,护理好之后由修女宠物导师带到监狱和犯人交流,让犯人和小狗成为朋友,教犯人成为宠物导师,让小狗受训练后可以帮助残疾人。这么做一来可以让犯人在和小狗相处中恢复人性和善良;二来可以让犯人出来后有一项技能,可以领到证照成为正式的宠物从业人员;最后还可以让流浪狗有事可做,减少政府对流浪狗的处死;可以说是一举三得的善举。这一个看视无足轻重,曾被人取笑的感化计划,很快成了美国历史上最成功的犯人改造计划,和小狗成为朋友的犯人,出狱后三年内的再次犯罪率竟然是零!
安良很清楚自己的妹妹从小就顽皮到家,精力过剩头脑发热,天天在学校里和街上惹事生非,才被父母早早送到天主教学校,然后还强迫她进入教会的初学院,以成为修女为最终目标。
他们的母亲安芸,是纽约玄学界前辈,在唐人街号称“生观音”。
安良一出生,她就算出这个孩子命局中印重身轻成为忌神,一到中年的水运流年就会有生死大灾。在这个死期里面,安良最忌有母亲在身边,最需要呈比劫关系的妹妹来支持,所以安芸让两个孩子从小叫自己做“芸姐”,以减少母亲印星在安良命中的压力,对孩子只说这是家乡的风俗(事实上广东沿海一些地方也有叫母亲为姐的习俗);她向安良主动交待好一切事务之后就离开纽约,回中国寻龙点穴顺便游历大好河山,同时安排安婧向圣神修女会请假回来帮助哥哥渡过生死大劫。
安良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她是拥有天使外表却像魔鬼一样的家伙,别看她穿着斯文圣洁的修女袍,其实根本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死在她手里。
安婧整理好自己的房间,走到安良的房门扶着门把手说:
“刘中堂是风水师,我和他在监狱里认识,他有足够道行帮助你,而且我算过他的八字,是你命中的贵人,有一个贵人和一个妹妹帮你,你死不了的。”
“你想怎么帮我,我天天要往吉神方位逃跑,你们是不是开着雪糕车陪着我跑?我今天巳时跑出去,被小车撞飞了一次,中了一颗子枪……”
安良说完把脚边的防弹衣拿起来展示了一下枪伤:“还被三十万伏高压电击中一次,你们是不是打算明天帮我挡点什么,嗯?算了吧你,你在我身边我死得更快,你可以平衡我的八字我很理解,谢谢你了,不过你不要跟着我,你好好在家呆着玩狗,你那些上帝之气在家散发我就已经很受益了。”
“主说,用剑者死于剑下;用电棍者迟早被电死……”
安婧才念了两句耶稣宝训,就被安良狂训回去:
“我用电棍会比你在修女袍下藏着两支自动手枪危险?芸姐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带枪上街你有没有听过,我保证你现在身上就有枪。”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14
《华尔街风水师》[13]
一说到枪,圣灵马上离开了修女,安婧嬉皮笑脸地说:“那是有牌照的,在美国合法的嘛。反正我这个月在家陪着你,我现在到地下室玩玩去,好久没玩啰,呵呵呵……”她说完一溜烟地跳向地下室。
安良看着她的背影大吼:“我今天晚上终于和女朋友约会了,你要是跟着来我就在临死前先电死你!”
安婧提着修女袍跑下地下室,地下室一直亮着灯,光线很柔和,每一面墙壁上都挂着相片,其中不少还是百年之前的老景物,就像一部世界近代发展史的缩影。
相片里有世界各地不同时期的风景,也有很多祖先们从清朝末年到抗日战争时期,在中国留下的各种合影和事迹。从相片里可以轻易看出,这个家族的人往往参与了重大的历史时刻。这些相片的原件早就珍藏封存,挂在墙上的都是放大的复件,可是依然可以感觉到岁月的沉重和精采。
绕过几道走廊,经过一些小型储物室,来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房门前,安婧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只有四十平方米大小,中间有一个大十字架,两边的墙上全是家庭成员的合照,墙下的长桌上陈排着他们曾经使用过的物件,这里是安家永远的光荣和圣地。
她先跪下向上帝祷告,然后向全部爷爷奶奶问好,站起来后走到距离十字架最近的桌子面前。
这部份区域属于爷爷的爷爷,和爷爷的奶奶。从老人家那里,安婧得知他们曾用已经失传的天子风水术斩断了清朝的龙脉,不过为了避免清朝后裔来找麻烦,这桩事件成为家族中最大的秘密。
墙上是一张保存得非常完好清晰的12寸黑白相片,相片上有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白人,和一个小巧娇俏的中国女孩,两个人都穿着洋装,女孩手上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把蕾丝洋伞,表情认真,眼睛睁得很圆,颇有喜剧气氛。
安婧很喜欢他们,她觉得自己长得最像这个高祖母。
他们相片下的桌子上,贴墙横架着一把黝黑无光的直身长刀,刀上镂刻着“无明”二字。刀前面架着两把油光发亮的长管左轮枪,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海军版古董枪,可是保养得非常好,如果有必要的话完全可以开响。
安婧早就听过每一代祖先的故事,她知道这两支左轮枪是高祖父母的随身之物,也是他们的爱情见证,她只是想不明白这把神秘的日本忍者刀又是从何而来,相信刀刃里一定有故事。
安婧突然从修女袍下抽出两支巨大的意大利柏莱塔M92自动手枪,转身指向房门。
房门那边并没有人,她只是试试自己是否还可以熟练地拔枪,因为他们兄妹二人从小就被告知,使枪是家族的传统,他们有相当多的机会练习射击。作为一项运动,射击会让人产生兴趣,女孩子当然也不例外,于是枪成了兄妹俩从小到大的玩具。
她转过身把两支M92举在桌子旁,和两支左轮枪放在一起比了一下,四支相隔一百五十年的枪在这里相遇,真是让人有点感动。她可以想象一百年后自己穿着修女袍的相片也会挂在这里,这两支枪就会架在自己的相片下面,这样布置也蛮有喜剧味。只可惜论资排辈不能放到两支大左轮枪身边,不然四支手枪一定相映成趣。
安婧轻轻关上门离开家族圣地,小跑进入地下室最后一个小铁门。她按了几下密码,铁门自动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只有幽暗灯光的空间。
她在墙身上熟练地摸到一个仪表板,在上面调了几个旋钮,然后从修女袍中抽出双枪,无声地跳起来向黑暗中冲去。
这是一个以南少林地下罗汉堂为蓝本设计的练功机关房,经过历代改进,现在已经完全电脑化。黑暗中开始有随机出现的球形枪靶从各个方向飞向安婧,有的发出暗光,有的发出声音,安婧左右腾跃向四面八方开火,地下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枪声。
安良站在小铁门外,拉开小窗子往里面看,扣扣本来跟到了地下室,可是听到里面枪声可怕,又逃回一楼。安良看见安婧像只猎豹似的奔跑扑杀,在乱闪的枪火中,嘴里还念念有辞:
“我在太阳下看见,正义之处有不义,公平之处有不平;
天主必要审判义人和恶人,因为各事各行在天主处都有定时。
这是天主借此让世人认清,自己与走兽无异。
人并不优于走兽,最终都是虚无,出于尘土归于尘土……”
安良看了一会,关上小铁窗转头走回一楼,嘴里自言自语地骂道:“妄想狂躁症,没救了。”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16
《华尔街风水师》[14]
落日的残红下,大西洋显得凄冷平静,晚归的渔船和游轮慢慢驶入纽约郊外的羊头湾,经过安良和李孝贤共进晚餐的桌子。
他们都穿着轻便休闲的便服,坐在码头一侧的渔人餐厅里,这里有露天的海边位子供客人用餐。两人吃过鲜美的烤鱼排和忌廉磨菇蚬汤,现在正就着水果沙拉品尝白葡萄酒。
漂出海面的码头上只开着零星的渔灯,暗黄的灯光照着安良和李孝贤,让两个人的脸色充满了质感,这种质感很让人想触摸。
安良的手放在桌上,随着餐厅播放的钢琴音乐有意无意地敲动着,游移向李孝贤放在桌上的细长手指。 李孝贤一直手拿杯子转头看着漆黑的海面,安良在默默地算着距离:
“两厘米……一厘米……五毫米……这桌子怎么那么大……四毫米……三毫米……这哪是桌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卡车轮子……两毫米……手别抖啊……一毫米……”
“良。”
“啊!”李孝贤突然说话,安良吓了一大跳,手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跳回自己的杯子上“什么!什么事……”
“你们全家都是风水师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不喜欢的人不用学,其实这只是像医学一样的专业技术,没什么特别的,呵呵……”李孝贤只问了一句,可是安良的回答却细致而冗长:“我喜欢风水,所以就全盘接收了。”
“我没看过风水。”李孝贤微笑着直视安良,眼神闪烁不停,内涵很丰富,看得安良挺不好意思。
李孝贤又说:“也没和风水师约会过。”
安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优雅一点,然后用餐巾点一点嘴唇角优雅地说:
“看风水和看病一样,如果你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话,不需要看风水。”
“可是我们公司出了解决不了的事情,风水不也是解决不了吗?”
李孝贤似乎非要说这种扫兴话题,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难听话,在安良听来都是很乐意耐心回答的问题。
“李小姐……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朋友叫我小贤。”
“小贤,只要是人在世上发生的事,很少和风水无关,只是今天我的头脑非常混乱,可能有些问题没有看出来。”
“如果可以找到答案的话,我倒很想看看风水是什么,会怎样影响人的生死……你不是也在逃避死亡吗?为什么不用风水呢?”
安良双手一摊,侧着头说:“我已经在运用风水,我的家里早就布好了支持我命元的七星灯阵,我可以算出每天最凶的时间,然后向最安全的方向逃避,加上全身护甲和人寿保险,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你死了也不亏本,只要人寿保险买得足够多。”
安良耸耸肩承认了李孝贤的说法,他转开话题问道:“你很小就离开了父母,对吗?”
李孝贤有点吃惊地抬起头,带着疑惑的笑意看着安良:“什么?”
“我看你的面相是这样,你的耳廓单薄,内廓外翻,这是父母缘很薄,童年生活艰苦的面相。”
“嗯,我是养父母养大的……你还看到什么?”李孝贤托着脸架在桌子上正视着安良,让香槟金色的长直发垂在脸的两侧,像把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送到安良面前让他鉴赏。
安良也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送到餐桌上,含情脉脉地说:
“我看到你眉毛里藏了一颗小痣……”
李孝贤笑起来:“天哪,这么暗你都能看到?”
“嗯,这代表你很喜欢存钱,而且还有些奇特的才能,深藏不露。”
“你看是什么才能呢?”
“我想要多些见面才可以看出来……”
“这么麻烦呀,有什么快一点的方法吗?”
“有,你可以把生日告诉我吗?”
“这可是女孩子的秘密……”
“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我就可以说出你的过去和未来,还可以每年送一份生日礼物给你……”
安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孝贤像是听不清他说的话,一点点地向安良的脸凑过去。
两个人慢慢地向对方接近,直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18
《华尔街风水师》[15]
安良一伸手搂住李孝贤的颈,飞脚把讨厌的桌子踢到海里,然后滑步到李孝贤的位置,把她斜抱在自己怀里,摆出了《乱世佳人》的经典造型,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慢慢地放松,嘴巴慢慢地张开,她滑腻软热的舌头成了安良平生尝过最美味的食物。这一吻太长了,直到太阳从东方海底透出霞光,把天地都映成了橙红色。
安良把脑袋抽出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对李孝贤深沉地说:“我爱你。”
“亚力山大,我也爱你,求求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李孝贤说完伸手紧紧地搂住安良脖子。
“永远……无论如何都不离开……”安良把李孝贤的头捂在自己胸前,让他听着自己的心声,和胸腔的共鸣。
四周无边无际的麦田和孤独的树影,奏起电影中苍凉而深情的主题曲《我的真爱》,为他们的爱情作证。
“啊……”李孝贤轻轻叫痛,还坐直了身子。
安良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李孝贤从距离自己一毫米的地方快速退开,就是因为自己下巴上那撮该死的胡子向前刺出了一毫米,所以碰到人家……
“唔……”安良几乎要哭出来,留什么胡子嘛?事实上留了胡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桃花运。
他的五官皱成了苦瓜,看到李孝贤举起酒杯放在两人之间,遮住了两个人的下巴。
她单起一只眼看着安良说:“我发现你不留胡子更好看。”
“真的?我回家马上剃掉,明天你看不看,我明天还会穿橄榄球护甲,一起看吧……”
安良生怕李孝贤对自己的旧造型没兴趣,又没有兴趣看自己的新造型,那就永远错失了再见面的机会,他关注地期待着李孝贤同意明天再见,或者再约另一天也可以呀。
李孝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实现在也不丑,你还是等我看得很不耐烦再剃吧。对了,你要去我们公司复核一下风水吗?我可以为你约时间。”
“当然要去,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现在去怎么样?”
安良这会正来精神,一来不能让李孝贤看不起风水师,二来这样也可以多些时间和李孝贤呆在一起。
“现在?”李孝贤有点惊讶于安良的热心,她犹豫了一下说:“现在太晚了,我想早点回家。”
“你也住在曼哈顿,我们现在从布鲁克林大桥回去,一下桥就是华尔街,去看看吧。本来看风水也是要白天一次晚上一次,古代的话下雨时还要再来一次,不同时间会看到不同的情况,要是我下次再约丹尼就麻烦了,你是秘书有密码和门卡,我们正好去看看,只要十五分钟……”
安良现在不像下午的时候那么低落了,他全身心沉浸在冲动中,他就不相信自己会找不出大卫猝死的风水根源。
李孝贤拗不过安良,于是两个人出了餐厅,骑上一台大功率的绿色越野摩托车,在夜幕下直冲进曼哈顿。
李孝贤伏在安良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飞驰在纽约湾沿岸的高速公路上,自由女神慢慢地在身边滑过。她在烈风中大声问安良:
“坐摩托车风太大了,很伤皮肤,你没有小汽车吗?”
“我有,可是约会就应该用摩托车,我喜欢你抱着我。”
“混蛋!”
“什么?”
“明天要坐小汽车!”
他们很快来到华尔街120号楼下,在路边停好摩托车就径直上楼。
自从纽约市在几年前受到恐怖袭击之后,各大写字楼都加强了保安,进出大楼都要出示证件和拍照输入电脑,他们这么晚进大楼,当然也要按保安条例先照相才可以进入。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大楼里空无一人,他们上了23楼后,从玻璃门看进去却发现零星地亮着几盏台灯,似乎有职员在加班。
安良站到一旁等李孝贤开门,一边打趣地说道:
“你们公司的人可真是勤快,这时还有人加班。”
李孝贤微笑着按了一下大门门铃说道:“是呀,不然这个公司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呢?”然后按密码读磁卡打开了电门,一进去就问道:“谁在加班呀?”
办公室的前厅宽阔空旷,三个穿西装的高大白人提着公文包慢慢地走出来,对着李孝贤和安良礼貌地笑一笑说:“我们下班了,晚安。”
他们说话时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缓缓地走向大门,熟练地按密码开门出了电梯间。
安良和李孝贤看着他们在等电梯,互相看看对方怪异的表情,明显感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19
《华尔街风水师》[16]
安良突然明白了!今天下午他才来过这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因为大卫的猝死,丹尼让全体职员都放了长假,他也好作下一步打算。公司根本没有人上班,怎么可能有人加班?
他转头低声问李孝贤:“你认识他们吗?”
“我加入这个公司不久,主要做总裁室的工作,对外面的人事不是很了解。我想他们知道密码,应该是公司的人吧?”
“有古怪……”安良不等李孝贤解释完,就快步追出电梯厅大声问:“嘿!你们能等一下吗?我想问些事情……”
这时电梯刚到,电梯门一打开,三个白人立刻进了电梯,安良想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更加快了脚步冲出去按密码锁,一边大声喝问李孝贤:
“出门的密码是什么?”
李孝贤一边赶过来一边说:“284574093……”
“错了,打不开!再说一次!”
李孝贤看到安良搞得气氛很紧张,也等不及再说一次那九位数了,自己跑到密码锁前就按起来,门一打开,两人马上冲出电梯间猛拍呼梯键,可是刚才的电梯已经飞速降到一楼。
安良焦急地点着电梯键说:“快打电话给丹尼,我去追他们,他们的车一定停在路边,我下楼就可以追到他们……”
李孝贤连忙拨通丹尼的电话,可是只听到电话留言,不过就算不知道丹尼什么时候会听留言,也要先说现在的情况。她说完后,两人也出了大楼,安良眼睛盯着一辆明显是刚刚开出去的黑色林肯轿车,一面跑向自己的摩托车,同时大声对李孝贤嘶叫道:
“林肯纽约车牌WIR-4417,快报警捉贼!”
话音刚落,绿色越野摩托车已经打着火,马力大得惊人的二冲程引擎怪叫起来,安良站在车上扭足油门,车子抬起前轮向林肯逃走的方向跳出去。
李孝贤看着安良瞬间消失的背影,拿出电话继续拨打着,同时她看到另一台黑色轿车向着安良追去,两台宽大的轿车分明要一前一后夹击安良。
三辆车在东河沿线公路上高速左右穿插,像在公路上打冰球一样险象环生。
安良很快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危险,以这样的情况自己不会讨到任何便宜,唯一可行的只有逃走。
不过对手没有打算让安良逃走,后面追来的轿车极速向摩托车后轮撞去,安良不用回头看都可以感觉到那股杀气,他扭足油门向前加速,闪开从后而来的撞击,然后把车压在前面轿车的左后角。
前方轿车马上轻收油门,减减速把安良让到车身中部,轿车随即把安良向左方挤出去。安良的摩托车只有两个轮子,而且还是没有任何保护地露天驾驶,绝对不敢和轿车硬碰,只好越线左冲让自己处于逆行之中。
逆行的时候一般都会撞车,安良的运气本来就差,现在果然毫无悬念地迎面冲过来一台巨大无比的货柜车。那大货柜车的司机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台小摩托车,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狂呼着用力按下所有可以按的东西,货柜车开足大灯和油门,鸣着高音喇叭向安良撞来,把安良也吓得高声尖叫心脏爆炸,几乎发狂而死。
向右回原来的车道不可能了,他加大油门抬起前轮向左边的人行道冲去,电光火石之间和大货车一擦而过,摩托车尾灯被撞得粉碎,货车卷起的气流把安良推得几乎摔下车。
他极力平衡住摩托车,上了对面人行道后耍了一招华丽的急刹车甩尾大回旋,朝着刚才过来的反方向逃走,同时听到耳边响起子弹飞过的连续破风声。
安良对枪械非常了解,听得出这是从装了消声器的微型冲锋枪MP5发射子弹的声音。可是这种枪一向装备于反恐部队,一般都是好人用来打坏人,现在正义之枪对着自己开火算什么事呀,就算中枪死了人家也得把自己当成恐怖分子。
可不能被这种子弹打中,安良一心想着逃命,再也没有了刚才追人家的雄风,一口气钻进了唐人街狭小的街道中。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21
《华尔街风水师》[17]
这里晚上行人很少,安良的摩托车顺利进入窄路地段,可是两台黑轿车却转守为攻,咬住安良的摩托车穷追不舍,子弹仍然不时从身边窜过。他经过警察局门前,却来不及下车喊救命,因为一停下来子弹一定会向自己倾泻。安良不会让自己死在警察局门口,这情形太滑稽太像电影《教父》,不是安良可以接受的死法。
他从窄小的伊丽莎白街冲到小意大利城,一路所见中国餐馆和意大利餐馆都已经全部关门,路上没有行人,放纵了对方子弹横飞,安良身后除了听到引擎的轰鸣,还不时听到向地上倒塑胶珠子的声音,这是MP5的枪声。
安良惊慌之余其实玩得不亦乐乎,还有什么游戏比押上生命做赌注的更好玩?唐人街窄路正好发挥越野摩托车的性能,安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特的快感,他知道这样很危险,总有一天会害死自己,可是他像发现了自己憋了几十年的潜能一样,全力发挥着自己的车技,还发现自己有放慢车速逗对方追过来的倾向。
“惨了,自己大概是疯了,好像在找死耶……”安良脑子里严肃地批评自己,可是嘴里却吹着尖锐的长哨声,把越野车从停在路边的轿车顶上跳起,冲进一个路边小公园,然后在绿化带的小路上快速玩了一招左右压车蛇行,扭着屁股风骚地冲进另一条小街,身后两台轿车从公园两边包抄过来,追逐又热烈地继续下去,仿佛在进行一场全球瞩目的城市越野花样赛。
从勿街冲出去就是唐人街的主街道——旅游者必到的购物大街坚尼路。安良还没有甩掉追击者,不想这么快进入大马路,因为进入视野良好的直路对逃跑没有一点好处,正在思考中,看到前面的街口无端端停了几辆小贩卖水果用的小推车。
“不是这么爽吧……”安良在高速前进中再看一眼,手推车上居然还斜搭着一块门板,正好可以开摩托车从那上面起跳。
安良毫不迟疑地把车开上跳板,然后像一股轻烟冲出坚尼路,顺路牌右转后听到身后连环两声撞击。
“嘿嘿嘿嘿……”安良歪着嘴奸笑起来,拧拧油门把摩托车轻轻滑入唐人街暗巷深处,他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打电话和李孝贤联系。
他身后两辆黑色轿车撞成一堆,车里走出七八个男人。他们走到车头看着撞散的水果车。车里全是冻成冰块的泰国榴梿,还有更多的榴梿散落一地,前面的林肯轿车已经有一个轮胎被榴梿壳刺破。
原来榴梿外壳像个长刺的篮球,加上急冻之后更变成了硬如钢铁的钉钉地雷,汽车轮胎碾上去哪能不爆。而且榴梿碾了一地,浓烈独特的味道熏得满街都是鸡屎味,车上下来的白人大汉一边捂着鼻子咒骂,一边气急败坏地用脚扫开这些恶臭的水果之皇。
安良回头转进小街,还没找到藏身之处,就看到面前有一架雪糕车停在路边,昏黄的街灯下站着十几个中国男人,看起来像来自五湖四海和三教九流,全都盘着手在胸前,面带得意的笑容拦在窄街中间。
安良这才明白刚才的幸运不是上帝的恩典,而是雪糕大师刘中堂拉了唐人街的兄弟来帮忙,一个不小心还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安良把摩托车开到雪糕车前面,伸手敲敲驾驶位的窗子说:
“喂,你以为我自己搞不掂呀?”
刘中堂把脑袋从车里伸出来,嘴上叼着一支卷烟,神情冷漠地对身边一个青年说:
“阿东,把他的摩托车开出去转一圈,引走那帮人。”然后又转头对安良说:“兄弟,你把车给他吧,他车技很好,不会有事的。”
安良对刘中堂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个人说话行事倒不让人讨厌,而且好像还是唐人街的什么人物。
从刚才对手出手的凶狠度来看,他意识到对方的目的是要杀人灭口,这一点让他颇为愤愤不平,心想:我都没搞清楚情况就被灭口,这也太冤枉了。
他更加想到目前最危险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李孝贤,因为自己的好奇,已经把她拖下水,自己追车时又被另一台车追上,那大楼下面分明早就布好了陷阱。这些对自己都要下手的坏人,怎么可能放过李孝贤?
风水师红尘 2008-10-26 00:23
《华尔街风水师》[18]
他不回答刘中堂的话,自己站到一边密打李孝贤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孝贤说他走后警察很快就来了,现在她正和警察在办公室楼上清点公司物品和录口供,办完事就会回家。他们说了几句,就有个警察问李孝贤要过电话,对安良说请他回来配合调查。安良只想知道李孝贤的安危,对配合警察这种事毫无兴趣,于是简单说了几句情况后,说明天去警察局再谈云云就匆匆挂线。
李孝贤安全,安良放心了,于是把头盔交给阿东,又抽了二十美元给他说:
“帮忙去加满油,不用找。”
刘中堂转头对那群中国男人说:“肥佬威,明天你去果栏拿一车靓榴梿,入我的数。你们上车先走吧,我迟点再打电话给你们,大家辛苦了。”
说完自己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另一个人,那群人开着雪糕车离开,刘中堂却叫上安良一起转进了街角的一座教堂。安良知道进了教堂,下一个镜头肯定是见到妹妹安婧,这种暴力事件没有她出现多奇怪呀。
教堂里灯光昏暗,安婧还是穿着修女的长袍和头巾,瓜子脸上带着清纯的微笑站在神坛中间,等安良和刘中堂走过来。
她突然张开双臂,像小鸟将要从讲台后起飞,用清澈的嗓音发出来自天堂的教诲:
“不要为明日自夸,因为你不知今天能发生什么。
只应让人赞美你,你不应开口自夸;
赞你的该是他人,而不是你的唇舌。”
安良听得直翻白眼,可是面对上帝的意旨总不能马上翻脸骂人,他恶狠狠地走到神坛前,招招手示意安婧下来,只要她走下神坛,安良一定在她脑门上敲一记响头。
安婧多了解自己的哥哥呀,安良的脑子动一动念头她都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上帝还在替安婧修女发音:
“石头重,沙砾沉,愚人的忿怒比二者都沉重。”
安良捂着脸哭出了声音,不过没有眼泪。他变着声调说:
“你是不是芸姐生的?你能不能说人话呀?”
安婧看到把哥哥弄哭了,高兴地走下神坛摸着安良的头说:“不哭不哭,平安回家就是上帝赐的福。”
小狗扣扣也从讲台下钻出来,走到安良和刘中堂面前摇头摆尾。
“你跟踪我,还带着狗跟踪!”安良真的发脾气了,他突然伸出双手卡住安婧的脖子不停地前后摇动:“要不你怎么知道我从哪来到哪去,还要布个阵来逮我……”
安婧和哥哥从小就是这样表达不满,她像风吹柳条一样甩着脑袋,用颤动的声音说:““那那是是帮帮你你的的,要要不不你你现现在在还在逃逃命命呢。”
“再来一次的话我真是不客气了。”安良停了手,严肃地提出警告。
刘中堂自然知道小朋友打架不能插手,他等两兄妹闹完后才说:
“这次也是太紧急了,婧修女给我打电话时你已经被追得走投无路,我们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路障,才摆几车榴梿帮帮你。”
“我不是说榴梿,我是说跟踪,还有没有隐私……”安良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人权级别来考虑。
刘中堂说道:“隐私是和平时代才有的,像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先不要讲隐私,你命中的死期到了,现在还惹上这么一帮人,真是很麻烦,你能不能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是谁呀?”安良指着刘中堂转头问安婧:“警察问我问题还得看我想不想回答呢。”
安婧早就恢复了平静,她纯洁地微笑着看看刘中堂,征得同意后对安良说:
“刘中堂是正和会馆的秘书,五年前为了保护华人商贩不被勒索,和意大利黑帮械斗枪战被判刑。在狱中表现良好得到提前保释,但是保释期内要有正当职业向政府交待,为了和意大利人搞好关系,由教会出面斡旋并由意大利人提供雪糕车一台以示友好,现在刘秘书白天要卖雪糕,每周到警察局报告……”
风水师红尘 2008-10-27 18:40
《华尔街风水师》[19]
安良双手往裤兜一插,干脆地说道:
“原来是洪门正和堂的白纸扇,你报什么到呀,唐人街警察局里全是你们洪门的人。”
刘中堂神情认真地解释说:“洪门是保护华人利益的正当团体,当然有华人警察加入,不过我们不会因为这样而徇私,我每周都会报到一次的。”
安良尽管不习惯有人这么正经对自己讲话,不过说到这么正经的话题,加上刘中堂这么正经的样子和语气,他也不得不配合一下气氛,正视着刘中堂等他把话说完。
“兄弟,我在监狱里和婧修女就是好朋友,因为婧修女很关心你,所以才找我帮你渡过死期。你也是风水师,应该很清楚人的生死危险期只在那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很差很苦的命格,只要能挺过去,以后还可以走到好运;可是在这个危险期内,一切突然出现的人和事,无论是多诱惑多有利可图,都可能是死亡陷阱……”
安良觉得刘中堂的前半部份发言还比较中听,一说到“突然出现的人和事”,他就敏感地想到李孝贤,这雪糕大师不会是眼红自己找到个美得像天后巨星的女朋友吧?
他态度警戒地问刘中堂:“雪糕佬,你想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刘中堂的反问平静而快捷。
“李……”安良几乎冲口而出说出李孝贤的名字,可是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刘中堂耍的瞬间催眠,他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幸好安婧说他是自己的命中贵人,要是命中敌人的话可就惨了。
安良定定神说:“我是问你想讲哪件事情,因为从我进入死期开始,发生了不少事。”
安婧坐在长椅上抱着乖乖睡觉的扣扣,侧着身子说:“就是被追杀的事,是怎么引起的?放心说吧,我们都会帮你,不会让你有事的。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回家向芸姐交待呀。”
安良知道刘中堂的个人情况后,信任度增加不少,于是坐下来把大卫集团的事件前后向他们说了一次。其实以他现在所知,说了等于没说,很多事情都是以“不知道为什么”而带过,安婧和刘中堂也听得云里雾里。
刘中堂听完之后说:“兄弟,你把事情前后都说了,可是没有说你和女孩子约会的事。”
“那种事也要说?!”安良的眼睛瞪得像两个灯泡,这般美好的爱情来到身边,不用拿出来和兄弟姐妹们分享吧?
刘中堂对安良说:“兄弟,我算过你的八字,你的日元很弱,可是却杀印相生,格局分明,是个正直又好胜的人。只是常常会做些超过自己能力的事,好听叫知难而进不好听叫找死。你命中无财,而且命局对财运的消耗极大,赚到手的钱不少,可都是过眼云烟;你命里有一点桃花运,可是却早在读书时期走完了,二十岁后再也没有天赐的姻缘……”
安良低着头听刘中堂断自己的八字,一直皱着眉心看着十字花纹的地砖。
安家上下谁都会算命,安良从出生以来,他的命运就成了全家都担心的事情,命中耗财还好对付,只要安良把赚回来的钱先捐出一部份做善款,其余的都转入家族基金,不存在自己名下自然耗不出去;不过二十岁以后没有桃花运绝对是个大问题,安家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这个问题安良自己一样头痛,经过学生时代之后的十年,他在玄学造诣上大有提高,用自己和无数客户的实例,证明了命运的存在和风水的力量,也成为了纽约首屈一指的风水顾问。
他可以用催动桃花运的风水局让自己得到女朋友甚至是妻子,但是他不想这样做,如果有一天桃花风水局被破坏,这段由风水而起的感情,一样会因为风水而失去。
不是因为发自真心互相爱慕得来的感情,总会少了点真诚,多了点机心,安良不希望自己下半生面对这样一个风水女人和一份风水爱情,于是他宁可去寻找,等待和失败。
可是死期已经来到面前,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活过这二十九天,刘中堂这时出来质疑他命运中突然而短暂的爱情,无疑触怒了安良。
风水师红尘 2008-10-28 19:59
《华尔街风水师》[20]
刘中堂看出安良的心情,可是作为一个风水师,他必须要说出真话,不能因为安良不想听而只讲甜言蜜语。他继续说道:
“在你命中最危险的时间,而且在不走桃花运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的女人,你一定要小心,走得太近后果不堪设想。”
安良很清楚刘中堂说的话是真实的,可是要面对死亡的毕竟不是刘中堂,而是自己,如果自己在这个月内死去,却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失去这段爱情,错过最后一个爱的机会,自己会甘心吗?
他不怪刘中堂直言,也不怪任何人,他知道这是一出生就注定的事情。他一直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让自己乐观地面对一天天接近的死亡,以至在上个月,他还是若无其事地投入工作。这三十天死期,他只当成一次刺激的休假,否则,巨大的悲观和恐惧会让自己崩溃。
事实上安良很害怕死亡,他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看到护士拿着针筒向自己走来,无论护士姐姐多可爱亲切地哄骗,小孩知道那一针一定很痛。只因为笑起来会好过一些,让身边的人不用陪着自己害怕,所以他尽力保持自己的幽默感,直到自己都觉得这种幽默有点心惊肉跳。
李孝贤的出现给了他很大的动力和勇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可是他出奇地信任李孝贤,他有上辈子就认识她的感觉。或者这个时候他太需要去爱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也需要被爱。
他低声地说:“那些事我会处理,谢谢你们。明天上午我去大卫集团,下午我要向东北方逃跑,你们看着办吧。如果我没有死的话,请你们到法拉盛吃韩国菜。”
安良说完后,无力地垂着头,慢慢踱出教堂。
“哥哥。”
“兄弟。”
安婧和刘中堂同时叫住安良,安良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什么事?”
刘中堂礼貌地做了个让安婧先说的手势,安婧又让他先说,刘中堂说道:
“你在危险期内不能开车,也不要坐地铁了,我是你命中的贵人星,为你开车的话可以给你不少帮助,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大卫集团。”
安良看出刘中堂为人仗义,说出来的话绝对是一片诚心诚意,他走到刘中堂面前向他伸出右手:“叫我亚力山大。”
“呵,华人叫什么亚力山大……”
“我都要死了,你迁就一下我嘛……”
“好吧好吧,我明天开车去接你。”
安良和刘中堂握过手后,看着安婧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安婧挤着眼睛挠挠头巾说:“刚才一时冲动想说点什么,现在又忘了。那个……我们一起回家吧。”
走出教堂门,安良还是放心不下,又给李孝贤打了一次电话,可是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第二天,安良早早约好了丹尼去大卫集团再看一次风水,上午十点钟,安家兄妹和刘中堂一起来到华尔街120号23楼。扣扣也来到了华尔街,因为扣扣正在做口令强化训练,安婧每次上街都把握机会,带它熟悉各种环境。
从玻璃门看进去,里面依然空无一人,他们按下门铃后,门自动打开,来迎接他们的是李孝贤。
她今天穿了和昨天不同的职业套裙,仿东方风味的黑色竖领,配上紧贴胸部和腰身曲线的纯美设计,把她衬托得性感而高贵。她见到扣扣显然非常喜欢,轻轻惊叹着蹲下来,摸着扣扣的大胡子和它打招呼。
安良和李孝贤分开不够十个小时,已经挂念得了无生趣,昨天晚上一直处在兴奋的等待状态。现在一见到她,脸上的笑容忍都忍不住,眼睛一直看着李孝贤。
李孝贤的美貌让刘中堂和安婧都颇为震惊,大家互相认识的时候,安婧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然后一边走进总裁室,一边凑过脑袋对刘中堂小声说:“不是整容的吧……”